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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爱迷途 第二十六章 情起萧墙

时间:2018-10-19作者:帕三绝

    让时间掩盖所有所谓的真相吧!

    那晚,睡得异常熟,不再有梦魇。无梦,是最简洁而有力的人生,因为没东西需要借助虚无短暂拥有或者实现;亦无梦,需要借助黑暗宣泄焦虑与不安。

    第二天一清早,儿子上学,我上班。

    在单位时,接到大学同窗的电话。久没联系的人,辗转找到我的联系方式,我还是十分欣喜的,时光几乎瞬间被拉回从前,那个时候多好!人都简单直白,活得也都纯粹通俗。整天最大的烦恼可能就是打饭的时候自己喜欢的菜卖光了。真好。

    同学通知我,有个小型的同学聚会,问我知不知道晗的联络方式。

    “大学里,你们两个最好,简直就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现在呢?你们一定还像大学那会儿一样吧。”

    我不晓得该怎样回答。

    晗会去吗?他们会找到晗的联络方式吗?

    一走神儿的空档,那边接着喂了我好几声。

    我抱歉的笑了笑,尽管,那歉意和笑容都没有办法通过电话线传递。

    “几个月前还有联络。现在竟然也找不到她。”

    我实话实说。

    对方惊讶的“噢?”了一声,应承我她会继续努力,一定要这个多年以后的首次聚会一个都不能少。

    我在电话里祝她成功。

    收了线,前一天那个熟悉的身影再一次映入眼前。我伸出手去,把手按在内线电话上,要不要拔到二代那里,要不要问问他,到底有没有晗的联络方式?

    手缩回来,感觉头顶有点儿凉,原来正对着空调的出风口,我走到门边,把空调关掉,推开窗。外面的空气热得像刚被蒸熟,它们拼命拥挤裹挟着朝屋子里涌进来。而且几乎立刻就鸠占鹊巢。

    我的办公室,瞬间成一座孤城般,万仞千壁的遗世孤立的样子。

    仿佛一如我。

    我在这样的时候备感落寞和孤单,总觉得似乎是一个人在战斗,周围全是凶险,我手无寸铁,只有一身的孤勇,却又没有退路。人前还要装作强悍,实际真的考量演技,然而其实在演戏这事儿上,我原本就是个渣。

    下午,到二代的办公室里去开了个碰头会,他依然如故,古代世袭的纨绔少爷的打扮,一身亚麻白,他本来其实并不白,但也不知为什么,他的衣服总是能衬得他的肤色并不难看,双腿抬起来搁在办公桌桌沿上,椅背微微向后倾着,我瞅着,心里想,就差一杆大烟枪,十足以前的汗奸狗地主模样。

    二代头往后仰,半闭着眼睛听我汇报,等我说完了,他坐正身子,脚也拿下来,伸出手来,我把报表递给他,他接了过去,一篇一篇的翻,神情专注得要命,又跟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人有病。

    我心里想。

    我念过两天心理学,估计他是有双重性格的人,身处这种所谓豪门里的孩子成长历程有时并不如我们想象一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别人看到的尽是风光,也许他童年就被自己的老师给猥亵了然后那时候还太小不敢发声,也许他很小的时候就目睹过他父亲背叛他的母亲,所以有心理阴影,你看他现在对女人的态度就知道,他拿她们发泄,却从来不动真格的。

    那晗呢?

    也不晓得为什么,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就又想到了晗。

    他对晗呢?

    我怎么总是感觉略有什么不同。但是究竟是哪里有着什么样的不同,我又并不十分清晰。我叹出一口气来,二代把报表扔在桌子上,瞅了瞅我。

    “叹什么气?”

    他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许是他肤色没那么白,所以显得他牙总是那么白,像吸血鬼,带一股阴郁气质的白,随时能发力咬你一口似的。、

    “没爷们儿晚上睡不着觉吧!”

    我脸腾就红了。他笑嘻嘻的耷下眼瞪,“啧、啧、啧”几声。

    “多大岁数了哟,姐姐,还装纯哪!”

    气愤在我胸腔里鼓胀,这小王八犊子,虽然他是我老板,但是他总是能轻易挑动起我的怒火。我胸口略有起伏。二代不置可否。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确实是晗。”

    我一抬头,瞪大了眼睛朝他看:“你在我办公室装了摄像头?”

    二代笑笑:“晗那么大张旗鼓的在公司出现,如果你后知后觉到迟钝,你以为我还会让你当我的左膀右臂?”

    他这话怼得我哑口无言。

    “她回来跟你前夫办离婚手续。”

    我没接话,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哪条气喘得声音太大了,惊扰了他,他就没了兴趣跟我细说从头。

    “她来找我也没说别的,只说是来确认一件事儿。”

    “一件事儿?”

    “对,一件事儿。确认一下,如果没有她,我就不可能那么快把你前夫送进去。她来讨这个人情。”

    “她来讨这个人情?”

    二代翻起白眼看我,脸也随即拉下来。

    “你复读机啊!”

    我也朝他瞪了一眼。

    二代拿手指哗哗的翻了翻桌子上的另一叠文件,然后从那哗哗声中抬起头来,身子又朝后一仰,头又靠在椅背上,微眯着眼睛,他竟也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

    “其实......你了解晗吗?”

    “我......”

    是呵,我了解晗吗?我怎么从来就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自从我们之间撕破了脸,我就避免自己一再的去回忆过去,尤其是有关于她的所有。我曾经以为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一定是她,最了解她的一人也一定是我。我们在彼此眼睛里应该是透明的,一目了然,穿十二层衣服站在对方面前也像脱得净光。

    可事实呢?

    现在,我经常想,或者宁可,我从来就没有认识过晗这么一个人。

    任何一种感情里,这是最大的败笔。它否定了从前所有的愉快、开心,可若你说只剩下恨和怨了,又不可能。最后爱恨交织到你不愿意再去碰触,成了自己心里一块永远的禁区,不允许别人进,当然,自己也永远不会再走进去。

    晗什么也没朝二代索要,据二代说,整个交谈过程不超过十分钟。她朝他要了肯定的答案,像以前的江湖令一样,这个人情没有期限,晗什么时候来上门来讨债,二代则必须全力以赴的配合。

    二代用身体的力量扭转了自己的转椅,他用侧脸对着我,眉心微微拧了起来,问我:“你说,这娘儿们,她究竟想要什么?”

    “她到底想要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

    我在心里默默嘀咕。如果将来她想要我的命呢?要我儿子?要......

    我不由得一阵紧张,有点儿烦,有点儿乱。我知道如果晗真跟二代提出这样的要求,以二代的性格,他是不会拒绝的,他对我,也不会讲一分情面。我之于二代,就是条可以予取予求的畜牲。我的命,我的所谓前途,我的命运,于二代来说,最大的价值,可能就是随时被牺牲掉。

    他大姑姑的话此时在我心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正在发酵。人的语言会有多大的威力,它会像粒种子,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就会破土发芽,疯长成一片大草原。

    我觉得喉咙有点儿干,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他是这么以为的。而我,该要全盘托出的解释吗?

    不不不。

    真到生命真正在我眼前展现全部,我才发现,那不过冰山一角。

    生活,我只生过,却从未活过。

    这暗,这夜,许了我宁静,也给了我智慧。我抬抬下颏,突然之间就发现,这世界让我恐惧的东西越来越少,能够逼得我逃避的东西,也越来越少。

    儿子抬起头来,我微笑着朝着他。

    “妈妈,我不该怪你。如果没有那一段痛苦的经历,你就不会要难过到要去借助毒品。”他再叫得更响亮一声,我才回魂般惊觉转身。

    “妈妈。”

    他的眼眸里开始蓄满泪水,像长白山天池一样澄澈见底。我的儿,是谁伤了他的心?儿子此时此刻握紧我的双手,给了我勇气。

    不管未来如何,一定要坚定的走下去!

    我想起二十几岁那一年,我第一次披上嫁衣,第一次在床上把自己交付,我整天做梦,真的、假的、实际的、不切实际的,我整天生活在云里雾里,我从来没有脚沾地的真正的生活过一天。那时候,我总以为结了婚就会是一辈子,一个女人一生只能跟一个男人,人最重要的是家庭,丈夫还有孩子,要懂得孝顺父母,要顽强但是谦虚的活着。

    这些就是生命的全部。

    他声音小到第一声我没有听见。

    “妈妈”

    在那一瞬间,我终于理解了命运一直在给我打的那个哑谜。它一直在不厌其烦的、百转千回的试图告诉我:没有罪恶,也没有清白,我们都被自己的欲望牵扯着,谁也没在跟命运搏斗,谁也没在跟黑暗搏弈。我们都在跟自己抗衡。

    我输了吗?

    最少,从来也没有赢过吧。我伸出手去,轻轻荡在他的腮上。他眉眼果然愈加的像他的父亲,但愿性情跟他背道而驰。可是,我又为什么如此希冀,他的父亲又究竟有什么天大的罪过?

    我现在已说不清、道不明。

    晚上,我长久的站在窗前,看外面如墨染的夜色,星星点点霓虹,并不足以跟长长暗夜去抗衡。或者,它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去跟谁抗衡,它不过想证明自己曾经来过,存在过,只想尽忠职守罢了。

    儿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来到我身后。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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