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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爱迷途 第二十章 情起萧墙

时间:2018-10-19作者:帕三绝

    为什么善良的人总是受伤害最多的那个人!

    真的有关善良吗?

    还是,只关于我们无能!

    晗,我又开始想起她来。想起她跟我说的那些过往,想起她的从前,想起她的童年。想起她跟我说,我一定要成功,谁也不能阻挡我,为了成功,我会不择手段。

    她错了吗?还是我错了?还是谁都没有错?是人性错了?还是这个世界错了?

    真累啊!

    生而为人这么久,不太曾经让自己快乐,真亏啊。

    如果认了罪,我会被判几年?会不会有人替我翻案?会不会有人为我上访?会不会有国家赔偿?会不会有人为我奔波?

    我抹一下眼,一手冰凉的眼泪。

    二代会给我父母钱吗?

    他不会的。

    如果给了钱,他一定怕自己惹火上身。

    那我儿子怎么办?

    爸爸坐牢了,合同诈骗;妈妈也坐牢了,吸毒。

    真他妈的精彩。

    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投胎到这样的家庭?

    我不想面对了。

    门,“咣当”的从我身后被打开,那种坚硬冰冷的金属铁器相互撞击的声音,一下子把我拉回到现实。

    是公司的集团律师,我见过他,并不经常,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上面有个据说特别著名的logo,我不感兴趣,我从前对钱,现在,只对我的清白、我的自由感兴趣。

    他会给我带来希望吗?我眼前这个面色白净,文质彬彬的男人。他会帮我的吧。我看着他,不知道该流泪,还是该微笑,我试图保持平静,可内心却翻江倒海。他也是我的敌人吗?是他把二代保了出去,把我留在这里的吗?

    我看着他,拿捏眼神。

    他看着我,没有同情。

    是什么让人心麻木?

    从前看过一个电影,有钱人安排了一个游戏,让所有参与者互相厮杀,类似古罗马的角斗场。这律师,他也是局中人,他也是刽子手,必要的时候,他也会被牺牲掉的吧。

    “咳,”

    他清了清喉咙,他要开始他的表演了。我不作声,像在耗子洞口等待猎物出现的猫,像经验老道的猫。

    我已经平静很多了,我知道,再波澜起伏的情绪也无法把我从这里搭救出去。

    我必须自己救自己。

    我没有别的指望。

    天亮了,孩子去上学了吗?他会以为我出差了还是加班了?这么多年,真对不起他。除了给他一个生命,我还给过他什么呢?过早的懂事,过早的成熟,过早的内敛,过早的把一切,都深深的埋进心里。

    我不合格啊。

    最难堪,是我无能为力改变现状。

    “公司研究了你的案情,也知道你的过往,知道你曾经有过情绪困扰,还自杀过,你也是一时情绪低落才会碰这玩意儿,初犯,份量又不多,拘留和罚款就行。”

    我抬起头,看着他,这样就想颠倒黑白吗?这样就想让我背锅吗?为什么是我?因为我没有背景?你们就这么欺负一个手寸铁的女人?你们算什么男人?

    他看懂了。

    他看懂了我的眼神。

    他试图跟我的眼神儿对峙,但是最后他慌了,他跑了,他避开了。

    他低下头,纤白的手指,那是书生的手指,他是学法律的,他当初在法律的天平面前发过誓吧!那些誓言,像荡妇的裤子,说脱就脱了,真是讽刺啊。

    他手指可真好看啊,一根一根,玉一样的白,竹节一样,跟个女人一样,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却可以杀人不见血。

    我眼泪从眼眶里掉出来,落在面前同样冰冷的桌面上,溅开,又一滴,我歪着头,向上看,何苦在这帮畜牲面前掉眼泪?

    “昨晚,他跟着出去吃饭的那些人,是他大姑姑找的。”

    我回头,仍旧没说话。

    什么意思?他大姑姑找人下的套?他这算是什么?弃卒保军?还是到了我投桃报李的时候?

    律师说话,滴水不漏。

    “你放心吧,你的情况公司都了解,孩子已经安排专人接送,跟孩子说你有急事去出差了,公司工资照发。不然你怎么办?还要养孩子。如果再有什么困难,跟公司说,公司会帮你解决的。”

    这是赤裸裸的在跟我谈条件。

    七天。它代表的,它的意义,是否仅止于七天?

    最重要的,我有没有余地、有没有能力反抗?

    我眼泪又流出来。好像,我只会哭。也只能够哭。

    当初以为遇见二代会是自己命运的转折,当初以为这是棵大树。也确实是棵大树,我只是从来没有想过,晴天落日的时候这大树底下好乘凉,但若风雨交加、电闪雷鸣,这大树底下,才是最最危险的地方。

    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律师走时,用手拍了拍我的手背,是那种礼貌、不着痕迹的,我以为是安慰,然而后来仔细琢磨,可能更多的,是他在劝我认命。

    门,再一次“咣当”一声从我身后合上,那些硬质冰冷金属之间互相撞击的声音,又一下子把我拉回到现实。这狭小的屋子里,这冰冷冷的房间里,装着的,是我的命运吗?

    两个戴大盖帽的警察此刻正威严的坐在我面前,我觉得滑稽,他们试图知道真相,但是他们往往又不知道真相。他们有时候知道了真相,也跟我一样的无可奈何。

    做笔录时,我相当配合。一个警察问,一个警察拿着笔记。

    “货从哪儿来的?”

    “从哪儿来的?我怎么会知道!”

    但是我不敢这么说。

    我想,如果真的非要撒谎,就一定要把这个谎撒圆了,不能有破绽。我已经活得破绽百出,撒个谎,应该用心。

    “去夜店,一个人卖给我的。”

    “长什么样?”

    “没看清。灯光晃人眼睛,那人脸上红一块儿、绿一块儿的,都是灯影,更何况,这事儿,交易时都匆匆忙忙的。而且我是第一次,他捅咕我,问我要不要,说了价钱,我把钱塞给他,他给了我一包东西,其实,拿到东西的刹那我就后悔了。”

    “哪个店?”

    “哪个店?我tm怎么会知道!”

    可我仍旧不敢说。心里盘算着,不晓得哪家店就因为我一句话倒了大霉,可也总要有人陪着我一起倒大霉,谁,爱谁谁吧。

    在命运的轮盘上,有人是被随机抽取的幸运儿,就有人会是被随机抽取的倒霉蛋儿。机会均等,看造化。

    像我,像那家夜店,都是飞来横祸,都没招谁没惹谁的。但又有什么办法?我想那夜店不至于像我这样惨,这年头,能开得起这种声色犬马的场子的人,黑白两道没关系说不过去,他们应该能摆得平。

    想到这儿,我又笑了,我嘲笑了我自己。既然当了婊子,就不要再想立牌坊这事儿了。

    狠,就狠到底。别说后不后悔。不是说,女人要对自己狠点儿吗?我理解不了这世界。

    这都是什么逻辑?!

    有道理吧。

    白炽灯就在我斜上方,照得我头疼,活着有什么意思?身不由己,心也不由己。你善良是错,邪恶也是错。什么都是你的罪过。你存在,就是最大的错误。

    死了多好啊。前夫呢?

    他在牢里怎么样?

    他会恨我恨得牙痒痒吧。可是,又为什么要把这笔帐算在我头上呢?晗、二代,不都是他的敌人吗?整件事情里,只有我什么不曾做过,却莫名其妙的背了锅。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就因为我没有他们狠、没有他们毒辣、没有他们那么杀人不眨眼?你们去查啊,有真相的。有真相的。那包房里,会不会有摄像头?

    我是清白的。

    为什么没有人肯相信我?是不是因为我没有钱没有靠山,是不是这样我就得任人冤枉,任人鱼肉?可偏偏又不能死。

    死真是不可怕,活遭罪才是。

    我究竟是什么?

    人说,如果你是一个正常人,被误投进精神病院。如果想要成功出来,你就一定要表现得像个精神病,你不能挣扎,不能反抗,不能拒绝吃药,否则,不是精神病你也被那地方整成精神病。

    我长这么大,我真的没做过什么坏事。

    你们不是警察吗?

    警察看着我摇头,仿佛我已经不可救药。像我这样的他们见得多了,但像我这样表演得这么到位的,他们给一百分。

    我有那么坏吗?我有那么十恶不赦吗?可能有吧!我十恶不赦就十恶不赦在太无能了!太懦弱了!太窝囊了!我没有办法保护我自己,我没有能力让自己不受别人欺负,前夫是这样,晗是这样,二代也是这样。

    我是什么?我哭了。特伤心,鼻涕和眼泪一起流,恐怕看起来更像是瘾君子了。

    我想要出去。我儿子看不见我会着急的。我只不过是去接了他,他是我老板,他说他喝多了,我去接他,就是这样。

    没人信我吗?

    我真的是一等良民。

    我没做过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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