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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爱迷途 第十七章 情起萧墙

时间:2018-10-19作者:帕三绝

    那天晚上,回到家,看到儿子,几次,我想开口跟他说,妈妈要把你爸爸再赢回来,从我手里丢掉的东西,我要自己亲手再抢回来。

    有几次,我对着他,想告诉他,其实妈妈都懂,妈妈知道,你想念你爸爸,你想要一个完整的家,一个完整的家,爸爸妈妈和你,我们大家都在,一直一直在好不好?

    我独没想过,我是否还爱他。

    经过许多年,对于爱这个字眼儿,我变得愈加的模糊和陌生,也无感。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我当年跟他在一起的那些,是否就叫爱情。

    年轻时,我们大抵都不太懂爱情。

    年老时,我们大抵都对爱失望透顶,会变得不会再爱。

    前夫和晗出双入对,他们的感情看似没有任何破绽。

    那天晚上后,二代也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对晗采取什么措施。

    有钱人一句话,会给个穷人无穷大的希望。所以穷人有时候会像狗一样守在富贵权势身边。他们守的,无外乎是一个机会,一个梦,一个可以,或者仅止是有可能让自己的梦想变现的通道。

    那时,穷人的话和感情都是掺了杂质的,没真的。而拥有富贵权势的人不晓得吗?也晓得,不过他们可能更加懂得,这人生原本梦一场,也似戏一场,又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才是假呢?不如就那样吧,虚妄,浪荡,浮华,或可填我一时寂寞,或可让我一时快意。就足够了。都别求真。

    谁能先看清楚这一点,谁能先行对自己、对世界、对人生别那么执着和认真,也许,谁就更易t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点。

    前夫公司出事儿,仿佛是在瞬间。像《红楼梦》里的贾家,哗啦啦大厦就倾了,没有任何征兆。他们没产能,靠对缝,这我们开始就知道。为了追求更高的利润,除第一批次的货是原厂的外,他们找了外加工。

    第二批过了关以后,他们胆子就更大了。

    第三批时,不会收敛。

    第四批......

    人性,是自带劣根性的。

    人,有时候是最可怜的生物。

    以为活着可以瞒天过海,有人一辈子都在以随心所欲生活为自己的目标。

    以为没有因果。

    也以为没有黑白是非。

    以为可以让自己的心委屈一辈子。

    也以为或者可以让自己嚣张一辈子。

    其实我们都错了。

    儿子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妈妈,如果我出生的时候就自带说明书就好了,那样你可能就知道怎样教我才会事半功倍,那样,你是不是就不会带我带得这样辛苦?

    多么遗憾!

    来时,我们都没有自带说明书。

    所以,我们都不懂得自己,也不懂得别人。

    所以,我们都拿着刀,捅过自己的敌人,也捅过自己的亲人,我们捅别人,也被别人捅。

    我们都看似光鲜又伤痕累累的活着。

    来时,我们都满怀期待,

    走时,我们都满怀遗憾。

    我们来,究竟是为什么?

    二代说,我们来,就是为了像畜牲一样的活着。我们干倒那些欺负我们的畜牲,我们就要变成最强壮的那个畜牲。

    二代说,他垮了,你就有机会了。

    他是看着我说这句话的。

    他垮了。

    我还要他吗?

    我还想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吗?

    我还想要从晗手里把他抢过来吗?

    他败了。

    一败涂地。

    破产,

    坐牢。

    他什么都没有了。

    还一屁股的银行贷款。

    如果在这样的时候我朝他伸出手去,我给他递橄榄枝,他想必一辈子都会感激我的吧?!

    二代说,我跟晗,我们已经睡过了。那娘们儿可比你强多了,那身上,那山、那水、那意境,你跟人确实比不了。

    二代还说,不然你以为他是有多傻逼?第二批货就敢以次充好?晗给他吃了定心丸,是晗吹的枕边风。那家代工厂,也是晗找的。

    我站着,我觉得今时今日,我最好已经学会了假装淡定。

    但为什么我的心里却地动山摇。我好讨厌这个丑陋的世界,但是我却又不可能独善其身。

    “杀他?留他?!我一句话的事儿。”

    二代掸掸烟灰。

    “我说过的话,对你说的每一个标点符号,都算数。”

    他又说:“我说过,我不会亏待跟着我的任一个女人。你说,要留?还是要杀?”

    我没说要留他。

    淮海做了牢,而晗走了。

    像从来没有来过。

    我不再想要跟什么前度复合,也不再想要跟他在一起。

    我甚至没跟儿子提这事儿,反正之前他也不来看他,他从来没真正关心过他的成长,也没关注过他的一切。

    除了给了他生命和一半的基因,他什么都没有给过他。

    我不知道儿子是否恨他。

    但是我恨。

    我从来没有原谅过他。更何况,他也从来没有祈求过我的原谅。他甚至从来没觉得自己对我犯下过错。

    日本当年侵略我们,睡我们的女人时,认为那些女人天生命就贱,他们像禽兽一样糟蹋她们,变着花样儿的糟蹋,他们从来没认过错,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前夫跟他们应该可以划等号。

    二代起诉,前夫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法人是他,所有签字的都是他,他负全责,银行很自然催贷。人生起起落落,应该是常态。我想过无数次他遭报应,想过无数次他落魄,真的近在眼前,说不爽是假的。

    说有多爽也是假的。

    没什么快感。

    反倒有一丝失落。

    宣判那天,我去旁听。坐在旁听席上,我看见他伸长了脖子来回的找,像失了群的孤雁。

    他不是在找我。

    他在找谁我清楚。他的目光像飞机一样轻而易举的越过我,他的父母也在旁听席。自从东窗事发,两位老人家来找过我很多次,他们是为了儿子能伸能屈的人,他们跟我哭,求我,说让我想想办法,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说再不济也要看孩子。

    他们还跟我骂了晗的祖宗十八代,说晗这种贱人,这种婊子,他出了事儿她就再也没露过面。还说他们会劝儿子,以后对我和儿子好一点。毕竟我们才是一家人。

    他们老泪纵横。

    而我,是很容易心软的人。

    我差一点就想要去求张二代。但是见了他,我却张不开这个嘴,我不是怕他骂我贱。他那个人,不会关心别人到底贱不贱,他只会关心别人能否给他带来利益。我太清楚这一点,同时,我更加清晰的是,一定要趁着我还可以靠上他多赚点钱,为我,为儿子,为我父母多捞点儿,至于别的,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那一刹那,我知道我是变了,再也回不去了。

    像《半生缘》里的顾曼桢和沈世钧,再也回不去了。

    我究竟是变好还是变坏了呢?

    我不知道。

    人生不能细究。细究了,人没法儿活,没法儿往下走,人要一往无回,挺胸抬头的走下去,爱恨喜怒都斩断,七情六欲都收着,过往就都留在过往。

    人要走下去。

    其实做人,由来只有华山一条道儿。就是不停的朝未来走下去。我的企图?

    人不能有心思,有了,那些念头,会像燎原的火星,会像春天里要疯长的野草,开始就只是冒个头,后来会勃发。

    我会原谅他吗?

    如果经此一役,他更懂珍惜,我更懂珍重,会否是最好的结局。

    几人都喝了酒,不能开车。叫了taxi,我和二代共乘,晗和前夫相偕。他们送了我们先走。关门的刹那,我回过头去,夜风中两个人站在一起,日月都无光,他们是那么登对的一对璧人。“如果我把晗搞到手,那爷们儿归你。你拿什么报答我?!”

    我偏过头,惊悚的看着他。

    有那么明显吗?瞬间便又释然,我就是个载体吧。当年晗也是这样拿我当一个载体,先是默默陪在我,噢不,我们身边,后来,取而代之。

    她又要取而代之吗?

    那到时候前夫 ......他会不会回来我们身边。门在我身侧无言闭合,二代的手摸上我的手。我刚要挣脱。

    他闭着眼睛说。

    是人都需要被原谅。

    是人都需要被救赎。

    怎么会是他们两个?

    我见两个人迅速的互相交错了一下眼风。

    至少,那样,我,儿子,他,我们还会是一个完整的家。

    谁不曾犯过错!

    是人都会犯错。我一个激灵。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儿。

    我错了吗?

    我们出门时已经是后半夜了,灯在暗里寂寞的发出孤独的光。偶尔不知从哪里游弋出来行色匆匆的车,像尾鱼。亮着尾灯,车里音响一定开着,司机一定在无人的街头想着谁也猜不透的心事。

    谁,又不满怀心事?

    多喝了两杯,出门一见风,有点儿上头。一个踉跄,晗和二代抢一步过来,竟然一左一右的扶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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