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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爱迷途 第十二章 情起萧墙

时间:2018-10-19作者:帕三绝

    这次碰面结束,张二代扔给我一句话,他说,我不会亏待你。

    我没作声。结婚的时候他还说过要照顾我一生一世呢。

    女人长大了,就是懂得哪些话听听就算了,千万别往心里去。

    两人鱼贯而出。

    出门,门里门外,两重天,两个世界一般。

    有必要交代一下。二代是家族企业,股东构成也都是自家人,分别是两个姑姑、他父亲、另外还有一个人姓白的女人,那女人今年40多岁,一直未婚,身份很特别,副董事长,是跟着他爸一路打江山过来的,同时,也是二代他爸公开的红颜知己。

    张家老爷子是大股东,两个姑姑股份平分秋色,岁数都不小了,但都身居要职,一个管采购供应部门,一个执掌财务部门。

    老爷子年龄日长,有心栽培这个独子接大任、扛大旗。但是奈何他两个姑姑的孩子也都业已成年。虽说是兄妹,这么多年感情也到位。只,一但涉及到子女将来的利益问题,其他的东西就只能靠边站。谁不想为自己孩子多谋一些,无论是钱还是权。谁也不想寄人篱下,再说现在的年轻人,又有几个愿意屈居人下?别说是表兄弟了,就是亲兄弟也不乐意啊。

    钱啊,谁也不会嫌多了以后会咬手;而权,大权在握的感觉,只要是人,只要尝过权利的甜头,就没人会舍得轻易放手。这是人的劣根性,在钱和权面前,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置身事外?

    二代的日子自回国后就不怎么好过。接掌公司以来,明里暗里,两个姑姑家他爹一个外宅,不停的给他挖坑下绊子。

    就比如他大姑执掌的这个采购部门吧,所有关乎生产的零配件采购,什么时候到,先到哪个后到哪个,其实都有说道。

    比如这道工序需要的零件本该先到,但是被采购部门排后头了,后头的零件先到了,那这样就一定会延误工期。件儿没到工人没活儿干啊,没法儿干活儿订单也就无法按时完成。

    我们都知道说采购部门是个肥缺,不止肥,其实还很关键。采购计划下得准,跟生产配合得严丝合缝的,既不占库存,又不耽误工期,这才叫高。

    但这些,全部都掌握在他大姑姑手里,老太婆一个电话,供应商就可以以各种理由延迟发货,或者发错货的顺序。那么如此一来,则势必会造成生产的延迟,后续的麻烦就更多了:合同违约金,究竟是谁办事不力......

    家族内部这罗圈的官司打下来,吃亏的其实永远都还是自己人,最重要还不能声张。有人说,既然如此,那就都不要争了不好吗?

    当然不好。

    为权利,为利益,平民老百姓家会因为一套小房子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来,而张家家大业大,官商两面都有头有脸,钱、权,会不争?不太现实。

    张二代掌印以后,格局正在悄然发生变化。两个姑姑目前是一伙儿的自不必说,姓白的女人一开始自己孤军奋战,哪边也不站队,反正有老爷子罩着。

    但俩老太太联手,能没有动作?更何况姓白的也不白给,她自己也会算计:她一没婚姻二没儿没女的,将来家业都是张二代一个人的,从前他小,张二代的娘忍气吞声,这现在他成年了,长大了,能独挡一面了。那将来张二代掌了权,还会有她什么好果子吃?

    三个女人暗地里联手,张二代在公司里便处处被掣肘,疲态尽显。

    赶巧,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发现了白副董事长养了个健身教练,于是就给拍了片交给了张二代。所以老白倒戈,至少是不能再跟俩老太太联手来对付张二代一个人了。

    作为交易,他答应配合我,假装对小叶有醉翁之意,引君入瓮,上了钩再倒打一耙,通过这种方式帮我在公司上位。

    我想起为了儿子转学的事去求过他。他当时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如今为了我自己我去跟他做交易,却一拍即合。

    求他,人家动了恻隐,那是可怜你、施舍你。

    交易,那是旗鼓相当,各取所需。

    如果你现在问我,是更愿意让别人可怜我、施舍我、同情我还是更愿意平等的看待我跟我来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我更倾向于后者。

    毕竟,没有谁会一直可怜、同情、施舍你。

    祥林嫂为什么不招人待见?

    你有再悲惨的经历,跟人第一次说,人家那是猎奇;第二次说,有可能同情;第三次说,还有可能将就听你诉诉苦;但是第四次、第五次下来,人家不烦你才怪!

    多少人,不是不苦,而是终于明白,你跟全世界宣布你苦也没什么卵用。

    在小叶这件事情上,我不知道我是否变得卑鄙了,我不明白自己跟晗还有什么区别,我也不明白我跟小叶有什么区别。她们都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但如今的我呢?

    我这样不是耍手段不是坑人不是陷害?

    我的良心呢?

    我不无耻吗?

    如果他们玩儿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我也跟着一起玩儿,我又有什么资格说她们?

    我升职了,却并没有预期想得那样高兴。从这一点上来讲,我甚至不如晗或者小叶,至少,她们是明目张胆的,不像我,想当婊子还想立牌坊。

    不是她们太贪心,是我太贪心。她们有目标,就朝着那个目标进发。可我呢?我也有目标,我在达成目标的时候还想着要全身而退。

    究竟是谁太贪心?!

    回家,我没跟儿子说这事儿。我好害怕看他的眼睛,不晓得该跟他怎样解释。

    妈妈是凭本事上去的!

    这话我说不出口。

    手段不就是本事吗?

    但是不光彩的手段呢?还能算得上是本事吗?

    我不想自己跟自己打架,于是只好什么也不要想。

    张二代却突然之间又出现了。

    他出现在我儿子学校门口。那是年轻时候才会在乎、才会纠结、才一定要有个答案的事儿。

    我偏一偏头,茶杯落回桌子。两人无话,只好继续喝茶。

    我是那种不要脸的人吗?

    当然不是。

    我是那种早就把自己的这张脸扯下来揣兜里的人。我没说实话,他知道。

    他不会再问,我也知道。

    成年人之间打交道,用不着都把话都挑明了。那是小孩子,十七八岁时候干的事儿。事情一定要水落石出,一定要问出个一二三来,一定要有个究竟,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你爱不爱我?爱过没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的心不会痛吗?茶喝了半晌,张二代才入正题。

    他问我,你从哪儿得着的?

    我不置可否,仍旧低头喝茶。“没什么。是偶然。”

    他又看了看我,什么也没说。

    但是面子得给,孙子得装。人嘛!得知道进退分寸,得知道界限在哪儿,不然那不叫个性,那叫缺心眼儿。

    二代看着我,不再说话。我知道他在等我的下文。他是不会出口再三问的,那样失了他的身份。而我们这种人,除非以后想好了要跟人家老死不相往来,否则,就不能给脸不要脸。

    有人把茶斟上,全程无语,只用手势,随后就躬身退出,很有点儿意思,我拿起来,喝了一口。好茶,齿颊留香。从前说起这个词儿来,就是一个词儿,真正喝过了好茶方才觉得,这词儿其实由来有自。不是杜撰的,不是瞎编的,不是想当然。

    不过真的就是贫穷限制了我们的想像而已。

    我就笑了。

    抬起眼睛看了看他,他面有愠色。是那种隐忍不发的,拼了命的忍着没发作的愠色。

    我心里话:你也有今天,叫你平常耍我耍得那么欢实。张二代看我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

    “装逼不能太过。”

    车行至某饭店,停了车,我随二代下车。外面看,这里根本不像家饭店,却没想内里另有乾坤,是家高端定制的私房菜馆,专门招呼达官贵人。是会员制,不是有特殊关系或者背景,不是熟人介绍,想入会都难。

    张二代带着我径直往里走,我目不斜视。其实这种地方,你想斜视也根本看不着什么,因为每个房间都独立,里面不知道外面乾坤,外面也不晓得里面人生几何。在这里,也没有人会猜,因为每个人都揣着一肚子的心事,自己可能都遮遮掩掩的,没有心思、没精力更没那时间去揣度他人。

    礼仪小姐从前引路,进屋,落座,张二代指着屋子里的几件摆设,说,前清的,好几百年的历史,店主花大价钱淘来的,就为这调儿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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