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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爱迷途 第七章 情起萧墙

时间:2018-10-19作者:帕三绝

    他说,如果儿子归他的话,也不要我一分钱,也不允许我来看一眼。

    他让我选,真tm好笑,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我弄不过他,我看着他,低头笑一下,眼泪从眼睛里跑出来。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淮海,这是这一辈子我最后一次为你流眼泪。

    然后抬头,就把字儿给签了。

    好就在一起吧,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我不自杀了,也不折腾了。历时一年,输得一无所有,屁也没有挽回,反倒看不着孩子,自己身体和心理糟得自己都看不下去。

    我开始重新找工作,最初是通过打电话,在街上看店招的海报,多走两回,把人家的号码记下来,然后回家一个一个打过去问。但通常是对方一问经历,知道我一直全职,没什么工作经验,又离了婚,还自己带着个孩子,先就否了我。生活的更重的压力朝我压过来,我第一次觉得没有时间回忆,也没有时间痛苦,更没有时间去怨恨。我得马上找到工作,孩子的托费,我们的生活费,房租。我觉得我要疯了。可是却又突然之间发现,哪有时间发疯啊?!开门就要钱啊。那个时候,我甚至开始尝试去理解前夫,觉得他也不容易,一定是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又跟社会脱节了太久,他一个人养活一大家子,压力山大,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于是到最后晗就成了他的出口。

    再后来,我开始在招聘网站上找工作,发简历。开始还挑挑拣拣的发,后是见着差不多少能用我的单位就发,如果能接到个面试电话,就足够我兴奋好几天。

    晗再也没有出现过,老公也没有。这两个人,从我的生活里彻头彻尾的消失了,像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开始疯狂的工作,前台、文员、行政、我什么都干,后来发现跑业务赚的多,我就又开始跑业务。别人不干的脏活累活我都不嫌,别人嫌东嫌西的偷懒我不,别人差不多少就得我也不。那时候,我发现工作对于女人来说真他妈好。好到什么程度呢?你干,就有回报。不卑微。它永远不会辜负你。自己赚钱自己花腰杆子也硬。而且没时间再去胡思乱想,什么前尘往事啊,都没钱亲。天天想着怎么侍候客户,除此之外啥也不想。

    半年后,我听说晗跟他结婚了。晗还给我打来电话,其实我那时候已经换电话了,我不晓得她从哪儿得到的我的电话。接到晗电话那天,我正在跟客户四个腰的玩命推销产品。

    电话铃响,我看了一眼,按了静音。

    她没换号,那号码,我太熟悉了。我不想接,但是客户说,有人找你,你先接电话,没关系的。

    我说不用不用了张总,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但对方却偏个头,执意要让我接,还拿话激了我一下:怎么?不方便呀?

    “不是,不是,您看您,说的哪儿的话啊。”

    我讪笑着接起来,说,是我。

    我说,嗯。

    可是内心的潜台词却是,我他妈知道是你!

    晗说,我们要结婚了。

    我答,嗯。

    可真正想说的却是: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晗说,地址在某地,我给你发过去,你一定要来。

    我答,那恭喜了,可是我没时间,对不起啊。

    说完,我收了线,晗又打过来。

    对面那个姓张的年轻客户饶有意味的看着我,还扬了一下下巴,意思是:接啊!没关系的。

    我只好勉为其难的再一次接起来。

    她说,你过得好不好?

    这个贱人!这个贱人!她永远都知道我的软胁。就这一句话,我眼圈儿就红了,但又不敢在客户面前掉眼泪。我的这个姓张的大客户是我最近新开发的,一个刚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的富二代,人多钱傻爱装逼,还有点儿单纯,就是有时候犯二。我特爱跟这样的客户打交道。那时候,我玩了命的成长,天天不是琢磨人就是琢磨事儿,我感觉我都快成真正的职场白骨精了,虽然我这形象跟人家电影里演的那些什么穿普拉达的女人们有一定的差距,但是整个人不知不觉就开始变了。工作以后,我慢慢发现这世界真太特么的精彩了,除了男人还有很多男人啊,除了男欢女爱其实同性之间也可以有真爱啊,除了夫妻之情还有尔虞我诈,都有意思,都有看头,都精彩,都值得琢磨。尤其是自己赚钱,拿提成拿到手软的时候,还什么男人不男人的?

    男人是什么?

    可再一想自己从前,离了一个男人就跟世界末日似的,就这,也到底没能把人留住。女人!有时候真是自己为难自己。

    但晗这一句话,还是一下就戳中了我的软胁。让我在客户面前一直苦心经营的形象差点儿崩溃,我赶忙转过身,背对着客户,可眼泪还是滚烫烫的落了下来。我只好尽量不吸鼻子,这样别人就不晓得我是哭了。

    我突然间发现不知道要跟晗说什么,于是默默的收了线。但是晗又打过来,我按断,她又打过来。我突然间就失控了,爆发了。

    我接起来。

    飙了脏话。你他妈的有完没完啊,你他妈胜了,那个爷们儿归你了,你还让我怎么样?再给你们随份儿份子?老子穷得都快出去卖了,你得意了没?草!以后别他妈再给我打电话了。

    收了线,回头,那个我的新客户张二代正拿研判的眼神儿看着我。

    “不好意思啊,双失中年。除了一个孩子一身债,啥也不衬。我们这个产品......”

    我手一摊,继续讲产品,讲得我唾沫星子横飞啊,这家伙还是没吐口签单。

    我看着他,本来他是答应我今天签的啊。我说,张总,这样,我双失我也没影响到咱产品的质量。您......

    他一挥手,打断我。这个黄毛小子,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自己是衔着金钥匙出生的二世祖,就整那不可一世的狗屁倒灶的样儿。

    不过,陪着呗。我还能怎么样?客户都是爹。也不对,我爹可比他们慈祥多了。那客户就都是我孙子。得哄着捧着,都得给侍候高兴喽!

    这半年多跑业务的生涯,都习惯了,啥没见过?!甚至给客户找过小姐,人家在那儿爽,我在后头买单。业务嘛,侍候客户比侍候自己亲祖宗都得到位。

    钱赚多了,脸皮也就磨厚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回忆起来从前那一段儿,尤其是他们俩在客厅让我抓着那一回,就想,这俩王八犊子,那个姿势究竟是对上了淮海的路子,还是对上了晗的路子?

    张二代俯过身来,问我:姐啊,你真穷得快去卖了啊?!

    我说“啊,你买不?签单了姐姐赠送,下海第一单。”

    二代脸刷就红了。

    我心里话,跟一个皮糙肉厚让生活虐得破马张飞的老娘们儿斗,还敢叫板?怎么着跟你我还亏了是怎么着?

    单没签。他说要再考虑考虑。八成是黄了。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张总不行还有李总,李总不行还有王主任,单得签,钱得赚,我现在的生活就简单成这样。除了钱,我什么也不想,也什么也不想想。

    赚钱有快感。

    搞破鞋有没有快感呢?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现在搞也不算是搞破鞋,离异啊,单身状态。

    我没想到张二代晚上给我发来了房间号儿。文字如下:你来把合同带着。

    老娘真到要卖身的地步了吗?他真看上我了?啥眼神儿啊?

    我捏着电话,内心十分澎湃,竭尽全力想整出一副久经沙场、十分老道的样子来。老娘要在床上把他给弄废。敢调戏我?

    但其实,想是这么想,可实际上自己太清楚自己了。夜深人静,孩子睡下,往事如潮,真平静?呵呵,绝对不可能的。谁会真的忘记伤害呢?不过尽量控制自己忽略不计罢了,不过试图忘记而已。我其实还是不能释怀。多少个夜晚,剩我一个人,陈年旧事,该忘了的故人、往事就虫子一样从我的身体里钻出来,一点儿一点儿啃噬我的心。我被啃得从里往外嘶嘶啦啦的疼起,有时还是会哭,只不过现在变成了哭完了,一抹眼泪,该睡觉睡觉,第二天该起来上班上班而已。

    张二代的信息还静悄悄的躺在我电话里,不吃亏,我跟自己说。好歹他算小鲜肉。不吃亏。

    说服自己半天,到最终还是怂了。拿着电话,不知道怎么回。人天交战吧,粉红色的钞票在朝我招手,久违了的某些需求可能也还是有的,也许跟他上床也不赖。我不吃亏,真的,真不吃亏。

    但还是下不了决心。我又开始恨晗,这混蛋,要不是她那通电话,我可能就遇不着这幺蛾子了。遇见她就没好事儿。

    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一双,一对狗男女,他妈的除了你还是你。

    我自己在心里骂。但是骂完了又能如何呢?还是得面对现实。我开始拿出小计算器来,算计自个儿底薪多少,这个月能拿多少提成,几个点。一加。觉得尚算满意。

    于是放心的放下手机,决定了先晾着这傻差二代。有钱了不起啊!什么嗜好啊这是!中年妇女也调戏,有点儿出息不?要调戏也找个年轻一点儿的啊!

    但是半夜我就被电话吵醒。他喝醉了,说你不来,我能让你下岗。

    我说下就下呗,全城都让你包了?

    他说,草,你不知道我比你钱多啊。这年头谁钱大的谁说话。

    他问我,你去过澳门没?去过拉斯维加斯没?牌面谁大谁说话啊。我能搞得你哪儿都混不下去你信不信?

    我说,卧槽,我他妈有这么大魅力哪!不然这样呗,你把要砸我身上跟我制气的钱先给我,我配合你。我甚至真的拿刀去他单位找过他,我打定了主意要跟他同归于尽。他看见我,又看见刀,然后嘴角往上一扬,那一脸的不屑一顾,我就浑身筛糠似的抖,拿刀的手也开始抖,后来,我就又揣着刀回来了。

    再后来,我们离了婚。儿子归我,剩下啥都没有我的。他以后什么都不管,儿子都不来看。

    我说你们不给我看儿子我就报警,我还没离婚。

    对方说,你报呗,我们一个爷爷奶奶,我们还没管你要孙子呢,你凭什么管我们要儿子?你们两口子的事儿不要总是牵扯老人。警察来了,我们有一百句话等着。更何况,你这么闹、这么作,我儿子更不会要你了。

    我给他打电话,那时候,我瘦得像支鬼,皮包骨,佝偻着腰身。像从地狱里钻出来的饿鬼。我说求求你,我要看儿子。我问他,如果我死了,你真的一点儿也不会愧疚?你一点儿也不会后悔。

    他哼了一声,收了线。

    我一边走一边哭,迎面而来的男男女女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一点儿也不在乎。谁爱看谁看。“我死,我就算是死也要拖死他们两个。”

    我哭,鼻涕和眼泪一齐朝我嘴巴里进发,我不在乎,我早就已经不在乎了,事到如今,谁看我?啊?谁还管我?谁在乎我?什么都他妈的不重要。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就只能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了,我们都无路可退,都无路可退,既然这样,那么就来吧!

    老娘不怕!他说,你签字离婚。

    我说,除非我死!

    但是他们说,你这样适合带孩子吗?别把孩子也给带变态了。

    我觉得他们不是人,这局面是他们儿子一手造成的,为什么该负责任的、错的全都是我?

    我弓着身子,朝她喊。我说我不会离婚的,你休想我给你腾地方,你就只能这样让人白上,让人白睡,你愿意,你贱,看咱俩到底谁能熬得过谁。

    晗静静的看着我,什么也没说。看了我好久,眼睛里是一闪而逝的痛楚。她也会痛的吧?!

    我觉得嗓子我都要喊破了。

    他们看着我,像看一出不要钱的大戏,眼睛里什么都没有,连不屑都没有。

    我想儿子,后来去他们家看。他父母挡驾,关键时候,他们一定是站在自己儿子和孙子这一边的。他们劝我,说过不下去就别过了,你这又是何苦呢。我说让我看儿子啊,那是我儿子。可事实上,我怕得要命。身体和心都胆怯得要散了架,那种发现太绝望了,就是你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你一定会让对方给干趴下。你只能撂下一两句狠话,而且,对方也都门清,都特别清楚,你就是一纸老虎,你就是一点儿都没还击能力,根本没人怕你。你那些狠话,人就是听听,听完了笑笑。

    晗他们两个越来越过份,他们控制住孩子,不让孩子回家,我见不到孩子。我想我儿子,我想他,有时候我觉得除了他,我还有谁啊?我偷偷跑到幼儿园去看,可是没有儿子,转园了吧。我不知道,我给他打电话,说我想儿子。他说那你离婚。我不停的喊,你休想!你休想!你休想!我死也不会离。

    她就是不肯答应我,她这个滥人,贱货,公交车,公厕。被一百个男人上还是不够的滥女人。她为什么不去死?她以后一定会不得好死。

    我疯狂的诅咒她,像疯了一样,从前那么多人加诸在她身上的脏话,像剑一样从我嘴里飙出去朝她砸。晗并未躲闪,她可能早就看透这世界,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是活得比我明白、比我清醒那么多的人。

    在她面前,我完全不是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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